11月7日,立冬,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且末縣仍是一派深秋景象。且末縣中學的校園裡,明亮整潔的教學樓、寬闊平坦的籃球場、嬉戲打鬧的學生,為這座寧靜祥和的小城註入了絲絲生機。儘管地處偏遠、條件有限,但近年來,這所學校卻名揚巴州。在該州2013年內地初中班考試中,全州併列第一的三名考生中,有兩個來自這裡;2012年的高考中,該校高三實驗班的29名學生中,有18人被一本院校錄取。如此驕人的成績,除了學生們的努力,也少不了老師的付出。他們中的一部分是來自河北保定的異鄉園丁!13年前,大學畢業的他們飽含熱忱來到且末,站上了三尺講臺。如今,時間在變,容顏在變,不變的是他們的執著與追求。11月8日,記者見到了這群依然懷揣夢想的老師。
  天山網訊(記者孟根傲德報道)
  為夢想遠走大漠
  2000年3月,當時的且末縣領導不遠千里來到河北保定學院“求賢”:“且末急缺教師,請有志畢業生前去支教。”這之前,他們已經跑了幾所院鞋但一無所獲。保定學院的招聘啟事一經發出,就有200多名應屆畢業生報名,這讓且末縣領導喜出望外。經過層層選拔,最終確定15名畢業生前往且末支教。
  2000年8月初,這15名滿懷壯志的年輕人踏上了前往大西北的旅途,途經河北、河南、陝西、甘肅進入新疆,再從庫爾勒坐上開往且末的大巴……顛簸了近一周,8月11日,他們終於到達且末縣。這座小城之遠,讓他們以為自己走到了天邊。
  “‘大漠孤煙直’的意境,被顛簸成了空氣中瀰漫的沙塵;圖畫上塔克拉瑪乾沙漠的壯美氣派,真實得讓人口乾舌燥。”現任且末縣中學教務處主任的辛忠起,回憶起一行人剛來時的情景,忍不住感慨,“不過我們既然選擇了這裡,就不會輕言放棄!教書育人是我們的夢想,這裡的孩子更需要我們!”
  13年來,沒有一個人離開。
  只有荒涼的沙漠沒有荒涼的人生
  有著一張娃娃臉的井惠芳是高中實驗班的班主任,去年她帶的班級在巴州取得了歷史性好成績:全班29人中,18人被一本院校錄取。這對生源不理想、教學條件也有限的縣中學來說,是莫大的榮譽。
  “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,其他老師也付出了心血。”談起成績,井惠芳有些靦腆,“還多虧我的好姐妹李桂芝讓孩子們在初中就打好了基礎。”
  大學時就是室友的井惠芳和李桂芝,當年一起來疆,現在兩人一個在初中任班主任,一個是高中的班主任,“我們經常一起討論問題。”井惠芳說。
  李桂芝對待學生的認真負責在全校出了名,她所帶的班級,學生平均成績都在80分以上。“她還義務幫學生補課,為貧困生墊學費呢。”採訪中,井惠芳透露了李桂芝的小秘密。“這有什麼呀。”李桂芝一臉淡然,“孩子愛學,我就盡自己所能幫幫。”
  2006年,李桂芝的班上來了一名男生,很聰明,也調皮搗蛋,誰的話都不聽。當時懷有身孕的李桂芝讓男生每周六去她家補習,一直堅持到分娩。小男孩自此奮發圖乾現在已經在福建某消防部隊任職。“我們一直有聯繫。”李桂芝說。
  除此之外,李桂芝還資助了班裡的兩名學生,其中一名是維吾爾族,“孩子們也經常感動我,我永遠記得一位家長用手絹包了4個香梨送給我的場景。”李桂芳說,現在,這兩個孩子都在北京讀大學。
  教書育人的路上,不乏後來人。荀軼娜比井惠芳和李桂芝晚一屆,“我入學時看了《到西部教書去》的紀錄片,便決定來這裡。”荀軼娜說。原來,李桂芝等15人在邊疆教書育人的事跡被拍成了一部紀錄片,2003屆的荀軼娜觀看後就下決心來新疆。如今,她如願以償。“這就是榜樣的力量吧。”荀軼娜說。
  採訪中,老師們不約而同提到了寫在沙漠公路上的那句話:只有荒涼的沙漠,沒有荒涼的人生。他們把這句話變成了行動。
  蠟燭也會流眼淚
  曾有人如此形容這群來自異鄉的人民教師:都說老師是蠟燭,燃燒自己照亮別人,但蠟燭也會流眼淚,流的淚也是鹹的。
  離家在外,不能在父母膝下盡孝,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。
  “那年21歲,去遠方是我的夢想。媽媽傷心極了,整個暑假都沒跟我說話,走的那天,她卻悄悄跟著我到了車站。”說到這裡,井惠芳哽咽了。“身處邊疆,不能照顧家裡,心裡很愧疚。”荀軼娜也紅了眼圈。
  辛忠起家裡的老母親癱瘓在床,他不能守在床邊,“有時候我們幾個男老師一塊吃飯喝酒,喝著喝著就哭了,每個人心裡都揪著家裡,可回去一趟實在不容易。”
  趙國寶是跟著姐姐來的。“姐姐2002年來且末當老師,我常聽她說這兒的事情,2004年畢業後就也來了。”趙國寶笑容可掬。現在,姐弟倆陸續在且末成了家,趙國寶的父母也搬到了且末。
  今天,當年15人的隊伍已經擴充到了23人,他們的故事也在保定學院流傳。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已在當地成家,他們的孩子成了“疆二代”。“現在孩子回老家就找抓飯、拉條子吃,別人問是哪裡人,孩子就說是新疆人!”辛忠起笑著說。
  記者手記
  採訪中,幾位老師一直強調自己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,但在如花似玉的年齡遠離父母到邊疆支教,幾人有如此膽痢至今,這些老師都珍藏著一張他們15人一起來時的合影,照片上的他們青澀稚嫩,小肩膀上扛著大夢想,一臉憧憬的笑容,讓人感慨歲月流轉。轉眼13年,歲月留給他們豐收的喜悅和收穫的充實,在西部教書,像一件精神的衣缽,傳承在經年的歲月之中。  (原標題:走訪新疆末縣中學老師:燦爛的青春在第二故鄉綻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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